成都印刷《花间集》

星期五, 02 3, 2012

五代后蜀广政三年(广政是后蜀后主孟昶年号,广政三年即公元940年),由后蜀卫尉少卿赵崇祚(字弘基)编的《花间集》,在成都编成付梓印行(今世缘印务注:指书稿雕刻制版并交付成都印刷印刷),打上了鲜明的成都印记。《花间集》的作者赵崇祚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词选集的编者,或为成都人,或在蜀地为官、游处,他们除了写男女相思相恋,也描摹成都的城市风情,留下了“锦城花满”“卓女烧春浓美”等绮丽画面。成都印刷-花间集

晚唐五代出现了一批专注于词的文人,在创作风格、题材选取、表现技巧等方面,使文人词进入成熟阶段,为宋词的大发展奠定了艺术基础。后蜀广政三年(940年),由赵崇祚编集的《花间集》,精选晚唐、五代词18家,其中包括自晚唐温庭筠等十八人的作品五百首,共十卷。作品的年代大概从唐开成元年(836年)至欧阳炯作序的广政三年,大约有一个世纪。其中收得最多的是温庭筠,共六十六首、孙光宪共六十一首、顾敻共五十五首、韦庄共四十七首,最少的是鹿虔扆和尹鹗,人各六首。编者赵崇祚自己一首也没有,序者欧阳炯只有十七首。这也可见选者赵崇祚的态度客观,毫无私心。使当时一大批文人词得以传世,成为“倚声填词之祖”,对词的传承功不可没。

  • 成都印刷-《花间集》的书名由来

《花间集》得名于集中作品内容多写上层贵妇美人日常生活和装饰容貌,女人素以花比,写女人之媚的词集故称“花间”。这些词作都是文人贵族为歌台舞榭享乐生活需要而写。绮筵公子、绣幌佳人眉眼传情,当筵唱歌,辞藻极尽软媚香艳之能事。《花间集》内容上虽不无缺点,然而在词史上却是一块里程碑,标志着词体已正式登上文坛,要分香于诗国了。

从欧阳炯序中得知,《花间集》编者赵崇祚为后蜀卫尉少卿。《花间集》的题名,欧阳炯序中有解:“昔郢人有歌《阳春》者,号为绝唱,乃命之为《花间集》。”阳春是花开季节,既然过去有“阳春”题名歌曲“号为绝唱”,就仿其意以《花间集》题名。因此,西方人将《花间集》译为“在花丛里唱的歌”,倒也很贴切。也有学者有新解,有说以内容定题名的,有说以编成地点命题的:花喻美女,词集名指词作内容以女性为中心;成都繁花似锦,词集名是指锦官城。无论何解,题名有成都印记是不容置疑的。

  • 成都印刷-《花间集》的词作者

《花间集》是我国词史上第一部文人词总集,由此产生了词史上第一个流派“花间派”,作者亦被称为“花间词人”。总集所收18位词人,除温庭筠、皇甫松、和凝三位与蜀无涉外,其余15位皆活跃于五代十国的西蜀。或生于蜀中,或宦旅蜀中,他们是韦庄、薛昭蕴、牛峤、张泌、毛文锡、牛希济、欧阳炯、孙光宪、魏承班、鹿虔扆、阎选、尹鹗、毛熙震、李珣。这批西蜀词人刻意模仿温庭筠艳丽香软的词风,以描绘闺中妇女日常生活情态为特点,互相唱和,形成了花间词派。填词风气,在晚唐、五代已十分普遍。唐代文人为避乱纷纷入蜀,填词风气也由中原带入西蜀。唐末五代填词风气最盛、成就最高的地方首称西蜀,次称南唐,也可称为西蜀词派。

  • 成都印刷-《花间集》的历史背景

唐末五代,中原战火不断,社会动荡,蜀地则相对稳定,经济与文化受战乱冲击较小,呈现出相对繁荣的景象,吸引了韦庄、牛希济、毛文锡等许多中原文人入蜀,大大增厚了蜀中词苑的实力。其中因写《秦妇吟》诗而被称为“秦妇吟秀才”的韦庄,入蜀官至前蜀皇帝王建的宰相。他尊崇杜甫,在浣花溪寻得杜甫草堂旧址结茅为屋而居,并将自己的专集定名《浣花集》,以表仰慕之意。他在蜀9年,推动了花间词派的形成并成为开山鼻祖之一。王建死后,前蜀国君王衍、后蜀国君孟昶又依恃山川险固、受战祸较少,弦歌饮宴,昼夜不休,提倡浮艳小词,更刺激了歌舞娱乐之风盛行,给文人词的繁荣营造了温润的气候和土壤。特定的时代背景,特有的区位优势,特殊的人文环境,导致了《花间集》问世,使成都成为当时文人词繁荣发展的中心。

《花间集》即为供歌伎伶人演唱的曲子词选本。词作者18人,其中温庭筠﹑皇甫松为晚唐曲子词作家,列于卷首,表示西蜀词派的源流所自。和凝是北汉宰相,以制曲著名,当时称为“曲子相公”。其词和温庭筠风格相近。张泌或疑为南唐词人,此外,从韦庄到李珣14人,都是蜀中文人,为王氏或孟氏的文学侍从之臣。温词秾艳华美,韦词疏淡明秀,代表了《花间集》中的两种风格。其他词人的词作﹐则多蹈温﹑韦余风。它们的内容,不外歌咏旅愁闺怨、合欢离恨,多局限於男女燕婉之私。但也有一部分作品,如鹿虔扆的《临江仙》抒写“暗伤亡国”之情,欧阳炯的《南乡子》歌咏南方风土人情,较有现实意义。宋人论及《花间集》,都赞扬其文字富艳精工,几乎没有人称许其思想内容。到了清代,常州词派的创始人张惠言却以“比兴”﹑“讽谕”的观点释温庭筠﹑韦庄词,认为它们表现了“贤人君子幽约怨悱不能自言之情”(《词选序》),恐未免流于穿凿附会。

  • 成都印刷-《花间集》的名词摘评

花间词多写男女相思相恋之情,题材狭窄,词风婉媚绮丽,其中也有写城市风情的,能够折射当时社会生活。韦庄《河传·春晚》和《清平乐·何处游女》对民间的春游、郊游都有描写。

“春晚,风暖,锦城花满,狂煞游人”,晚春的暖风吹来,锦城百花盛开,春游人欣喜若狂,开篇的美景和心境的描绘,明快生动。“玉鞭金勒,寻胜驰骤轻尘,惜良晨”,尽管是写公子策马急驰的游春,但表现了内心惜春喜春的心情,暗合了前面的“狂煞游人”。“翠娥争劝临邛酒,纤纤手,拂面垂丝柳”,美女劝饮临邛美酒,纤纤玉手,犹如拂面垂柳般温柔。末句“归时烟里,钟鼓正是黄昏,暗销魂”,系词人的文人情思,并不破坏词中春游的情趣。

《清平乐·何处游女》主要描写郊游的美女,但开篇“何处游女?蜀国多云雨”,把美女如云当作郊游一景,描写巧妙,表现手法娴熟。韦庄还有《怨王孙·锦里》“蚕市,满街珠翠,千万红妆。玉蝉金雀,宝髻花簇鸣珰,绣衣长”,写成都当时蚕市的繁盛和游街逛市的热闹,可惜没有收进《花间集》。另外,韦庄《奉和左司郎中春物暗度感而成章》诗云:“锦江风散霏霏雨,花市香飘漠漠尘。”也描写当时成都游花市的情景。

多数花间词以大量华艳辞藻来形容美女的打扮、服饰、体态、风情,对成都美女描写也不例外,一应不遗余力,全方位、多角度进行描绘。

“窣地绣罗金缕”(韦庄《清平乐·何处游女》)写美女身着绣花罗裙,金缕丝带飘曳拖地;“绣衣金缕,雾薄云轻”(韦庄《河传·锦浦》)同样的穿着描写,但多了形容,既喻穿着,又喻体态风姿。“纤纤手,拂面垂丝柳”,体态形容中又含风情,显示了美女的清新可人。“小檀霞,绣带芙蓉帐,金钗芍药花。额黄侵腻发,臂钏透红纱”(牛峤《女冠子·锦江烟水》),用现代语解释,就是:衣服像天上云霞,罗帐上绣着芙蓉,戴着芍药花形的金钗,浓密的黑发半遮额黄,手臂上的镯子透过红纱隐现。这是对打扮、穿着、体态的全面形容。“云解有情花解语”“妆成不整金钿,含羞待月秋千”(韦庄《清平乐·何处游女》),说的是,只有云知道美女的温柔,只有花懂得美女的真情,她天生丽质,梳妆后无需戴金佩玉,像秋千旁等待月上枝头的含羞草。超越了具象的描写而进入内心朦胧的描绘,使美女形象温婉清纯。难怪花间词人也赞:“锦江烟水,卓女烧春浓美”(牛峤《女冠子·锦江烟水》)。锦江水碧烟蒙蒙,美女美酒锦官城,岂不美甚。

  • 成都印刷-《花间集》的印刷出版

《花间集》古本,今传者有南宋三刻:

其一为绍兴十八年(公元1148)晁谦之校刻本,明陆元大本即依此本翻刻,清末吴昌绶双照楼刻本﹑邵武徐氏刻本则均据陆本。1955年,文学古籍刊行社曾据北京图书馆所藏晁刻本原本影印。

其二为淳熙末年鄂州刻本。此本无刊刻者序跋题识,因每页皆用淳熙十一﹑十二年鄂州公文纸背印刷,故定为淳熙末年鄂州刻本,旧藏聊城杨氏海源阁。清光绪十九年(公元1893),王鹏运《四印斋丛书》本即据海源阁藏本影写翻刻。中华书局《四部备要》本也依此本排印。

其三为开禧刻本。有开禧元年陆游二跋。陈振孙《直斋书录解题》曾引及陆游跋语,可知其著录者即此本。明初吴讷《唐宋名贤百家词集》本似也据此本,但已合10卷为2卷。明末汲古阁《词苑英华》本也用此本。至于宋刻原本,未见近代藏书家著录,不知其存佚。此外﹐明清刻本尚多,如闵刻套印的汤显祖评点本,《四部丛刊》影印的玄览斋巾箱本,皆非善本。另有李心若《花间集评注》,1936年开明书店版;华连圃《花间集注》,1938年商务印书馆增订四版;李一氓《花间集校》,1981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再版。

《花间集》又一个成都印刷史的精彩瞬间,来自成都印刷频道

 

附:清平乐·何处游女   韦庄

何处游女?蜀国多云雨。云解有情花解语,窣地绣罗金缕。

妆成不整金钿,含羞待月秋千。住在绿槐阴里,门临春水桥边。